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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狗终于等来了这一天。

119日,搜狗成功在美国纽交所上市,股票代码为“SOGO”,发行价定在了13美元,开盘价与发行价持平。开盘后搜狗股价快速攀升,最高达到14.7美元,随后又快速下降,两个小时后股价趋稳,最终以13.5美元收盘。按收盘价计算,搜狗市值为53亿美元左右。

当天除了主角王小川之外,张朝阳去了,其他诸多大佬也去了,王小川的母亲也去了。现场仪式满满,情怀满满,王小川不仅感谢了张朝阳14年的支持,更对母亲表达了感谢和愧疚,“比较任性,对家里的关照不够”,场面一度让人动容。

当情怀的一幕和一天的刷屏过去之后,作为上市公司搜狗能不能继续被人重点关注,最关键的还是用股价和市值说话。在这一前提下,当感性的搜狗遇上理性的资本市场,未来会发生什么?这一问题,成为了上市之后,未来的焦点之一。

首日资本市场表现平淡,跑输今年很多中概股

既然要客观分析,因此情怀之外,我们还是用凝练的数字说话。在这方面,跟今年上市的一些中概股相比,搜狗首日的上市表现可谓较为平淡。作为中国知名的互联网公司,搜狗首日3.85%的涨幅,也跑输了很多不为人所熟知的中概股。

今年5月,同是在纽交所上市的博实乐教育集团,首日股价上涨27.7%

今年9月,国内幼教机构红黄蓝教育也在纽交所上市,首日大幅上涨40%

即使是在赴美上市前,就已经被负面舆论所包围的趣店,股价首日涨幅也达到了22%;而和趣店同样为互联网金融阵营的信而富,首日涨幅则为6.7%

搜狗首日3.85%的涨幅,跟这些名不经传的选手相比,都有很大的不足,而跟跟老对手360、百度等相比了,就更加相形见绌了。

要知道,2011360上市首日的涨幅高达134.5%,就是零头都比搜狗的涨幅来得多,而如今360A股市场借壳江南嘉捷,如果对标此前巨人网络借壳世纪游轮的话,等待它的将是20个左右的涨停板;而百度2005IPO的时候,更是创造了354%的天量涨幅,涨幅是搜狗的92倍。

从上市首日的涨幅来看,搜狗3.85%的涨幅,和百世物流的5.2%涨幅基本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。

只不过,百世物流干的是快递、运输的活,在一般人眼里是那种门槛低、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苦活累活,没有想象空间倒是比较好理解。但是搜狗可是顶着中国“第一大输入法、第二大搜索引擎、第四大互联网公司”的搜狗,首日涨幅竟然低于一个“干体力活”的,这样的资本投票,想必会让搜狗感到不解和郁闷的。

幸运的是,对于搜狗来说,情况至少没有到最坏的地步。相比前不久上市的四季教育、寺库等,至少没有出现上市就“破发”的情况。

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搜狐CEO张朝阳表示,“未来在财务上搜狗的上市和业绩良好的表现,将会直接反映到搜狐的财报里面,尤其是盈利。这对于搜狐是一个利好消息。”不知道看到搜狗当日的表现,张朝阳是不是还信心满满,心理会不会打了一下鼓。

在搜狗上市当天,搜狐的股价没有借势上涨,而是下跌了5.96%;而当年微博上市的时候,新浪的股价可是跟着上涨了6.72%。虽然股市总有一些投机性、偶然性,但是这种鲜明的对比,或许一定程度上,也说明了一点问题。

资本市场长期表现或不容乐观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

客观地说,资本市场首日的表现除了一定程度上的“风向标”和“管中窥豹”的意义之外,并没有“定性”的作用和意义,因为在资本市场尤其是美国资本市场,“价值投资”而不是“价格投机”才是绝对的主流。

在价值投资中,资本最看重的是“基本面”、“投资逻辑”这两大层面的影响因素,当然如果有“正面事件催化剂”那就更好了。

在基本面方面,根据搜狗的招股说明书,从2014年到2017年上半年,各个年份搜狗的总营收分别是:3.86亿美元、5.92亿美元、6.60亿美元和3.73亿美元,2017年全年如果大致半年乘以2的话,大约是7.46亿。这样虽然肯定不及到年底最终的数据精确,但是也足够说明问题。由此可以算出,搜狗总营收最近三年的涨幅分别是:53.4%11.5%13.0%

搜狗营收的核心和搜索相关广告,这一部分从2014年到2017年上半年相应的数字是:3.58亿美元、5.40亿美元、5.97亿美元、以及3.29亿美元。按照同样的方式,可以得到最近三年相应的涨幅大致是:50.8%10.6%10.2%

从总营收和核心业务营收的走势来看,可以明显看出,搜狗在营收侧的数据,增幅有大幅减缓的趋势,无论是营收还是总营收,似乎都到了一个天花板。

不仅如此,从2014年到2017年上半年,搜狗的毛利润分别是:2.21亿美元、3.44亿美元、3.58亿美元和1.80亿美元。用相同的全年乘以2的逻辑算出最近三年的增长情况大致是:55.7%4.1%0.6%

由此不难看出,相比总营收、核心业务营收的增幅放缓,毛利润的增幅放缓更为明显。换言之,为了增加营收而加大的成本投入,一定程度上出现了边际效益递减的现象。不得不承认,搜狗在主营业务上的“基本面”方面,谈不上靓丽。在最为看重“基本面”的美国资本市场,收购长期表现或不容乐观。

一般而言,上市公司在市值管理方面,如果基本面好,那就高调展示基本面信息,如果基本面差强人意,那就着重讲“故事”,让资本市场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。在故事方面,搜狗选择的是AI

在是个互联网公司都“言必谈AI”的背景下,搜狗的选择或者说,搜狗想要往AI方面转型升级并没有错,可惜的是AI是一个“大投入、长周期、低短期现实回报”的行业,准入门槛非常之高,几乎是互联网巨头才能玩得转的游戏。以搜狗的体量而言,支撑起AI的业务,难度非常之大,颇有点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的味道。

就说最基本的研发投入方面,根据搜狗的招股说明书,2014-2017年上半年,搜狗在研发投入方面的数据分别是1.23亿美元、1.31亿美元、1.38亿美元和7130万美元,就算所有这些钱都是投入AI的,基数如此小加上增速如此缓慢的数字,和巨头相比差距实在是有点大。

要知道前不久在成立阿里达摩院时,声称三年要投入1000亿元,用在人工智能、量子计算、智联网等前沿基础技术的研究上。同样,百度财报披露,其2016年在研发上砸入了100亿元,过去三年,研发投入高达200亿元。更别说国外的苹果、谷歌、Facebook、亚马逊了,以Google为例,坊间传闻其在GoogleBrainDeepMind两大领域的投入就超过了百亿美元。

王小川在采访中表示的,“搜索公司本身就是擅长做AI的。相对于竞争对手,用他们的1/101/20的人就能够使得我们在市场份额产品技术中取得不断的突破。”似乎有点太过于乐观了。

笔者此前一直认为,无论从现实业务逻辑还是从资本投资逻辑而言,移动资讯和信息流都是搜狗更为实际和理性的选择。可惜此前搜狗并没有太过重视这一块业务。令人欣慰的是,最近搜狗搜索终于上线了信息流业务,而且传闻后续还要推出搜狗自媒体平台,虽然这些都是亡羊补牢之举,但是只要出发了,那就存在“赶上”的机会。

而且如果这一块业务做得好的话,将能够有效改善搜狗营收过于依赖搜索相关广告的被动局面。坊间传言,去年今日头条的营收高达60亿元,今年有望达到150亿,而明年更是要冲击300-500亿。而根据百度Q3财报,其年化信息流的营收,也达到了10亿美元。相比于虚无缥缈的AI,移动资讯和信息流着实是一件看得见摸得着的金矿。

伟大还是平庸?取决于三大方面的平衡术

实际上,所有的分析的猜想都是一家之言,对搜狗而言,也就是多了一个外部声音而已。搜狗在业务发展和资本市场的表现,“内因”才是最终的决定力量。

当年唯品会比如今的搜狗更甚,在上市之初也不被大家看好,但是从2012初到2014年底,唯品会股价从最低的4.12美元,涨到了最高的239.22美元,在不到3年的时间里,股价从低点增长了5,600%。成为当时中概股中最大的黑马之一。

搜狗能否像当年的唯品会一样,给诸如笔者这样的谨慎不乐观者来一个大耳光,最为关键的是要平衡三大方面的问题:

第一,先说说运营管理方面的问题。

在这方面,搜狗面对着一个拧巴的状态:就是控股团队、管理团队和优势资源团队,都不一样,分别被搜狐、王小川和腾讯占据。

在搜狗的股权分配上,搜狐持股37.8%,张朝阳持股9.2%,两者加在一起达到了47%。而腾讯持股43.7%,王小川手里有5.5%的股份。据说在董事会的7名成员中,搜狐有权委派4名成员,腾讯是2名,最后一个名额是王小川自己。如果从持股比例和董事会成员占比来看,搜狐仍旧牢牢掌握着搜狗的决定权。

由此,当这三者利益高度一致时倒还好,要是这三者的利益出现分歧时,对王小川来说,处理和平衡起来就相当麻烦,一边是母体娘胎,另一边确实天降贵人,怎么取舍非常困难。

这种情况的出现并非不可能。以最为现实的流量运营为例,搜狗的招股说明书显示,目前搜狗系主要渠道的流量占比大体分别为:原生流量占21.8%、来自腾讯的占38.2%、来自vivoOPPO、小米等手机制造商的占40%

在腾讯贡献的将近4成的流量中,作为腾讯旗下产品默认的搜索引擎,搜狗搜索得到了移动QQ浏览器、qq.comdaohang.qq.com、以及hao.qq.com等的大力支持。搜狗在招股说明书中透露,腾讯承诺,20189月以前,在他们的其它产品中,搜狗搜索都将是默认搜索引擎。但是在之后的合作中,搜狗描述得非常讨巧,“我们与腾讯希望能够将这项合作扩展到其他产品中,并且将时间延长到2023年。”

仔细扣字眼的话,能够发现,“腾讯承诺”和“我们与腾讯希望”,这两者之间还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。

相信到了20189月,搜狐、搜狗、腾讯三方,对是否合作、合作的方式,肯定都有自己的考量,比如:搜狐是不是会更多的考虑成本收益,搜狗是不是更多的考虑长期的做大做强,而腾讯是不是会面临搜狗搜索和微信搜索的资源分配事宜?

值得一提的是,在搜狗的阵营之外,关于移动端流量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。近日,百度就和多家手机厂商达成深度全面合作。按照百度宣称的,此次双方的合作并不是简单的App预装这种浅层面的“流量合作”,百度希望利用自身在AI技术、算法、大数据、内容信息流、产品等多方面的优势,进行价值输出,在帮助手机厂商实现真正的AI化的同时,也获取手机厂商的入口和渠道资源。看到了吧,百度不仅是要给搜狗“添堵”,更是要对搜狗进行“截流”,出的是釜底抽薪的狠招。

第二,再谈谈长期路径与短期路径的问题。

前面说到,搜狗的发展要顾及当前的现实和远期的愿景的平衡问题,认为AI是个好故事,但是并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,移动资讯和信息流才是。可惜的是,搜狗在故事方面,选择的是“AI”,在实操方面,发力的则是“现金贷”,等于说最为重要的移动资讯和信息流,变成了“两步沾”地带。

这几天,就有信息爆出搜狗似乎介入了现金贷业务,对,就是和趣店等类似的现金贷业务。搜狗这方面的业务由一家名为“成都吉易付科技有限公司”的全资子公司运营,外在的产品形态是“一点借钱”App。如果这些消息没出入的话,也很容易看出搜狗的算盘:既然搜索行业领跑者的打压太厉害,行业“马太效应”有太强,把流量导入品牌广告主这种间接变现的方式效率太低,那么不如在金融层面,把相关的流量导入自家的产品和业务,从苦逼的“卖广告”变成高大上的“做金融”,以获取更高效更客观的收益。

对此,笔者的态度非常鲜明,那就是“尽早远离”。搜狗如今不管体量多大,毕竟是一个有着技术基因和技术理想的公司,切不可为了短期的利益,而被人和趣店之流归为一类。而且现金贷的吃肉窗口期也已经过了,随着监管的不断加码和日益严格,这类“吃利率差”的公司,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。

第三,最后聊聊理想与野望的问题。

王小川,年少成名,一方面是清华学霸、计算机天才,青年创业和管理者;另一方面又能够在搜狐、腾讯、阿里等大佬之中,长袖善舞游刃有余,可见无论在智商还是情商方面,王小川都可谓“人中龙凤”。而且,王小川能够十四年卧薪尝胆、低调蛰伏,可见其在意志力方面,也远非常人所及。

在这样一个人面前,前面说到的那些问题,如果拉长时间轴,用长远的眼观去看的话,可能都不是问题。而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问题的是,王小川如何处理自己的理想和野望。

理想和野望,是一对非常奇妙的组合。一个人把欲望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,那就变成了理想,能够为行动提供无穷的动力。而如果欲望生长超过了一定的边界,就变成了野望,最终成为了阻碍行动的执念了。

面对****的张一鸣、王兴、程维等后来者,跑得更早的王小川却落在了后面。如何保持初心、砥砺前行,如何平淡地看待后生的弯道超车和后来居上,如何与自己“和解”……这些才是王小川最重要的事情。

看开这点的话,一切都将风轻云淡,一切都将月朗星稀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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